记忆中湮远的Page One

今天（其实应该是昨天）下午终于走进了Page One，这个我已经想了很久，却一直没有去过的地方。

没进去，是不敢，也有一点不忍。

12年前，念初院的我也曾经和友人一起走进Page One，那是第一次，也是今天下午之前的唯一一次；记忆中当时的Page One，还是属于那种很niche的书店，摆放的都是一些建筑、美学等相关的书籍。

会到那里去，也不是因为我们有多artistic，说穿了原因很简单、也很单纯：当时我参加了搞学会刊物的编辑组，有一位校外请来的老师，给我们上一些基本的编辑课程；这位非常有创意的老师，给了我们许多有趣的课业，其中一项就是“逛街”，而逛街的地点，就是Page One和Muji。老师的用意很简单，就是要我们去看看里头售卖的书籍与产品，感受一下“设计”的概念。

坦白说，对美术其实无甚概念的我，对于当时在书店中所翻阅的书籍，已经没有太多印象；但清楚记得的是，当时一起逛书店的友人，以及一众编辑们当时的狂放热情，甚至还揣想策划着毕业以后、甚至是踏入社会后，一起搞杂志的念头。

我也清楚地记得，就是在书店里头，我第一次看到达利的profile of time，从此以后念念难忘。

曾几何时。

现在，当年认为彼此惺惺相惜、患难与共的友人，感情已经变质；偶有碰面，但已经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。

而当年那个一起办杂志的梦想，已经那么远、那么远，远得我几乎都忘了那种感觉是怎样。

某一部分的我，已经不复存在。那个12年前，站在Page One里头兴奋得像个小孩子的我。

写不下去了。

我认真地说，有人在听吗？

S近来不断问我：要不要跟他的朋友O一起出国旅行、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看演出。

心里实在有些无名火起。

已经不只一次跟他说，不要，不要，不要。因为我实在不怎么欣赏他的那个朋友。点头之交也就算了，但绝对无意更进一步。

不晓得S究竟是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，还是没把我的话当真，还是只是单纯地希望多做一些努力，拉进大家的关系。于是同样的问题，他问了又问。

那天我告诉他，我不想跟他们去看演出，他又问：“你真的那么讨厌他吗？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？我应该怎样去作出配合？”

AARRRRRRRRGGGGGGGGHHHHHHHHH!!!!!!!!!!

究竟是我说的话太不明白还是怎样？

有点理解S为什么会想努力拉进大家的关系，因为他对双方都很在乎。针对他的这个友人，不只是我，好多其他的友人也曾经不只一次表示保留；但S有自己的自由意志，他选择继续相信自己的感觉，我们不表认同，也还是得尊重。

但我也有我的自由意志。我不希望在工作以外的私生活，还得阳奉阴违、戴着一副假面具。我很抱歉无法帮助或配合S，希望他能了解与尊重。10多年的交情了，但我实在忍不住想问：他有在听吗？

开始忍不住想，究竟是我这个人的问题，还是我平日的表述有问题，还是另有其他原因，为什么每次我很认真说的话，好像经常不被当成一回事呢？

不断地强调A必须要做，两年前说过，没有人在意；两年后才说要做。

不断地强调B是必要的步骤，同事一句：“太繁琐了吧，跟本无从开始做起。”结果不了了之。

安排假期时，早在两个月以前就请同事帮忙换假期，要申请假期时礼貌上再问一次，对方竟然说自己不方便换，结果后来发现，他原来是与另一个同事换了假期。

是我说话的方式吗？表情吗？还是我的样子？

到底我出了什么问题？哪里出问题？

记得念书时，我曾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，我的人生是一场笑话，因为我根本生来就是一个joker或小丑，供大家娱乐而已。

看来还真就是那么一回事。

但是，joker有些时候也会认真说话。

把心中郁结多时的烦躁说出来，心里舒畅多了；有点像在地上挖个洞、说出心中秘密那样。至于最后会不会长出一棵随风摆动说话的树，我不想去想太多。

也许，每个挖洞的人，心里都隐隐有点希望有树长出。

这真的只是一场很长很长的牢骚。

拒绝再做滥好人

不懂得说不。我想，这绝对是我众多缺点中的其中一个。

结果，常常演变成自己不开心、也影响他人的“双输”局面。

最近又再发生类似的事情。

只是为了不希望让别人失望和为难，我答应接下一个我明知自己很不想扛的责任。

一开始就知道彼此理念不同、而且自己能力未必能及，但因为种种因由，还是接下了。事件发生的最后结果自然就是：发现自己实在无法再继续扛下去，只好向对方请辞。

对方万分抱歉，认为是因为自己没有与我好好沟通；虽然在某种情况下确是如此，但事实是，我也没有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讲清楚。简单来说，我其实根本就不应该接下这份责任的。

对于对方，其实我亏欠更多。因为我的这种“滥好人”做法，结果却让她面对了更多的麻烦，必须在最后一分钟，另外找人接下我原本负责的部分。

像类似的情况，其实已经不只一次发生在我的身上；只是之前一直都是勉强地把任务完成，但可能未必做得好，自己也不高兴。

于是我决定，好好反省我自己，一定要从这一次又一次的“滥好人”经验中，让自己有所体悟。

于是我发现：
1。让自己开心是很重要的。如果真的不愿意、不高兴、不喜欢，就应该坦白说出来，而不是默默忍下来。
2。有自知之明也是很重要的。明知不可为而为之，虽然有时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，但未必每次都是如此。
3。当然，最重要的，一定要懂得什么时候说“不”。没有必要不好意思拒绝他人，因为有时早拒绝，可能反而免去许多旁枝偏节。

但“知道”是一回事，“实践”又是令一回事。希望我这次不只是“知道”，而且能够确确实实地去“实践”。